我见评弹多妩媚,料评弹、见我应如是——观上海评弹团中篇评弹《赵氏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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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84 刘羿佟

在音乐厅落座,等待片刻便有一男子穿着挺括的西装,气度雍容地走上台来。跟随着他的讲述,我们也仿佛沿着历史的隧洞,一步步走入那个儿女情长,义薄云天的时代。对《赵氏孤儿》的故事多了解一分,对接下来的评弹表演就多了一分期待。

与京剧的舞台布置有贯通之处,前置一桌二椅,后置四扇镂空屏风。简简单单的布置却有一种意韵悠长的简约形式美。第一幕便是公主与赵奢的生离死别。刚一开嗓就抓住了我的心,赵奢明知公主于自己的深情厚意,却天降横祸一身傲骨走不得,为了赵家血脉切切恳求公主躲入后宫避难。男艺人声声凄切,心中之悲尚未言说,便由声音的回转传递给台下的观众。即使这番情景,公主的词也是极美。“碧空明月净无尘,霎时间乌云笼罩黑沉沉”,弦琶琮铮,抑扬顿挫间,吴音的韵味便一点点淌入台下观众心里。随着故事推进,中国的古典文学之精妙也可窥得一二。赵奢抒发自己不平之意时,宝剑忽而出鞘,似也在为赵家鸣不平,折扇在男艺人手中仿佛就化作一把宝剑,闪着冷峻的光华,发出呜呜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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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孤是凄凄切切惨惨戚戚,搜孤便陡然生出了紧张感。一对一答,既有实实在在的对话,也有暗流涌动的心理活动,可谓是戏中戏。救孤一波三折,殉孤在壮烈中却增添了的对屠岸贾的嘲讽,使评弹多了一份插科打诨的喜剧感、世俗性,从中可见评弹俗中见雅的文化品格,雅俗兼融的文学特性。其间有低声的商议让你不由得握紧了拳,有高昂的对骂让你顿时全身一震,有假戏真做的毒打让你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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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篇听下来,只觉得女艺人有时启口舒绻,收音纯细,像含着一把氤氲水汽,把人都听得水沁沁;有时低回婉转,蹙眉切切诉衷情,令人想要投入她的心怀溶化她的哀愁。男艺人有时沉雅悠润,君子之风,山高水迢迢;有时怒目圆睁,奸佞武臣,斗智亦斗勇。但是,更令我惊叹的是艺术家们对作品的演绎,别的形式的评书往往停留在“说书”的阶段,但苏州评弹却在说书的同时走进了“角”的内心世界,倾诉着“角”的内在情感。许多的细节与情节,让我分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书”还是在“演戏”。语气语调的把握,人物情感的揣度,场景环境的拟设......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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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长衫一盘扣,一把琵琶一诗文。一方醒目一尺扇,一世愿做梦里人。一曲评弹听不厌,一枕黄粱不少年。评弹在历史前进的脚步中,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缱绻意韵。至真、至善、大美的苏州评弹能净化人的心灵,是中华文化形式与内容协和统一的美学结晶,她在等待着有心人掀开自己的古朴厚重的头纱。

愿我们不是走马的过客,而是此心安处是吾乡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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