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导演

国际评论

“一段旷世之恋。”——COMINGSOON.NET

“一部风格鲜明、独具匠心的杰作。”——FOX

“属于新世代的银幕佳作。”——AWARDS BUZZ

“2026必看电影。”——USA TODAY

对话电影人

埃默拉尔德·芬内尔（编剧 / 导演 / 制片人）

我对这本书一直有非常直接的共鸣。我认为《呼啸山庄》真正永恒的迷人之处，其实在于艾米莉·勃朗特本人，在于她作为一位艺术家的本质。她是一位诗人，才华超凡、近乎天才，而她的作品能与读者建立起极其罕见的情感连接。所以，我真正想做的是，是承认我与这部作品之间的个人联结，承认它带给我的那种感受——同时也清楚地知道，并且明白我的感受方式未必与每一位读者相同。我希望创作出一部作品，尽可能接近地传达我初次阅读时它所给予我的那种情绪，把书中那些让我觉得激动、叛逆、在两个世纪之后仍能打动人心的元素提炼出来。正因为我如此热爱这本书，才会觉得尝试拍出一个“作为读者的我也能够接受的版本”这个想法非常令人激动。当然，这也是一个毫不掩饰的理由，让我能够和我所热爱的一群人合作——无论是幕后团队，还是这支令人惊叹的演员阵容。

这不是一部带有说教意味的电影，不持任何道德立场。原著本身就以拒绝评判人物而显得格外激进——这正是它在初版问世时令世人深感不安的原因，而直到今天，它依然令人震撼。作为观众，其实在生活中也一样，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当我们独处、无人注视时，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哪一种关系结构最出人意料、最令人不安？权力究竟存在于何处，掌握在谁手中，而如果我们颠覆这种权力，又会发生什么？作为导演，我致力于探索一种境界：让观众得以窥见事物最有趣、最鲜活、也最复杂的本真面目。这本书之所以非凡，正是因为它会将你彻底吸纳其中，把你整个吞没。而我们努力在电影中为观众重现的，正是这种沉浸与吞噬的体验。

玛格特真的非同凡响。选角的本质在于找到这个人的内核——她会让你产生怎样的感受？这些特质又如何被运用、甚至被颠覆，从而服务于这个角色？在我看来，凯茜就像《远大前程》中的艾丝黛拉，或是《乱世佳人》中的斯嘉丽·奥哈拉。她骄纵、善变、桀骜不驯，是位“无情的美人”， 像一个被困在荒野之中的电影明星，身边却没有观众。她情感丰沛、不乏幽默感，情绪波动汹涌，但勃朗特写得非常明确，她在书中一再强调：凯茜喜欢伤害他人，她乐于试探边界，看看自己能把事情做到多过分，却依然得到原谅；某种意义上，她带着施虐的倾向。

正因为如此，她身上同时具备危险的魅力与强烈的意志，对残忍抱有兴致，并且极度虚荣。而在很多层面上，唯一让她显得“可以被原谅”的，是她对希斯克利夫的爱。玛格特能够将这一切完整地收拢在一起。凯茜必须由一个自身就拥有危险、甚至足以毁掉人生的美与魅力的人来饰演。玛格特第一次读出凯茜台词的那一刻，你立刻就能明白这个人物是谁，也明白了为什么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原谅她的一切。玛格特才华横溢，同时在许多方面也与凯茜有着相似的“野性”：情感充沛、俏皮不羁、聪慧过人、充满力量；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变得极具威慑力。这样的女人，才是你会想要与之相处的人。

希斯克利夫是典型的拜伦式英雄，一个令人不齿的爱慕对象。他戒心重重、易怒、残忍、危险，但同时他也是文学史上最令人心碎、最动人心魄的角色之一。要将这些特质全部汇聚在同一个角色身上并不容易；和凯茜一样，这个角色需要一位能够让我们爱上“本不该被爱的那个人”的演员。雅各布在这方面非同凡响。我知道他能传达出希斯克利夫的柔情、情感的深度与孤独感，也能完整呈现他层出不穷的缺陷。他的表演极其细腻、精准，同时又显得浑然天成。在《萨特本》中，他面对的挑战其实非常相似：让一个在书本上本应令人厌恶的男孩，成为世界上最惹人怜爱的人物。这绝非易事。玛格特和雅各布都必须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勃朗特所设定的那条极其锋利的边界线上——一边是反派，另一边则是英雄。

周洪——我对她的迷恋已经持续了太久太久，尤其是在《善良的种类》中，我的视线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她的表演浑然天成，充满机巧与智慧，细节层层递进。内莉是电影中最复杂的角色之一，同样游走在善与恶之间，因此需要像周洪这样才华横溢的演员，才能把观众拉向各种不同的情绪方向。

沙扎德·拉蒂夫也是如此。我是在那部精彩的英国浪漫喜剧《与爱何关》中注意到他的，他的表现令人惊艳。他塑造的浪漫主角如此可信——风趣、迷人、毫不俗套，这恰恰是最难做到的。埃德加·林顿必须对希斯克利夫构成真正的威胁，让观众立刻理解凯茜困境。埃德加不仅富有，他还善良、耐心、受过良好教育，他代表着把凯茜拉向现代世界的力量。沙扎德让埃德加一登场就极具魅力，同时又如此真实可感，如此令人心碎；他本身就是一位浪漫英雄。艾莉森·奥利弗的表现堪称惊艳，才华横溢，她饰演的伊莎贝拉堪称全场焦点：如此有趣，如此复杂，如此令人恐惧，又如此脆弱，真实到难以置信。我认为除了她，没人能胜任这个角色。还有马丁·克鲁勒斯——大师级人物，一位几乎完美的演员，面对的是一个难到不可思议的角色。在我看来，他是一位真正的匠人级演员。

能与杰奎琳·杜兰、苏齐·戴维斯、莱纳斯·桑德格伦、希安·米勒，以及参与这部电影的所有优秀人才合作，我感到无比幸运。能有这样心领神会的连结，大家能把同一个想法转化为视觉语言，过程本身就充满魔力。在制作的每个环节，我们都在不断探索边界所在：愉悦感的临界点在哪里，悬崖的边缘又在哪里（而且常常真的会一脚踏空）。一个场景是否具备那种“让人尖叫”的因子，是让我们沉醉，还是让我们退缩？如果我们对一个房间、一块布料、一个场景调度产生了身体上的反应，那么观众也一定会有同样的感受。不断突破边界，把一切推到将破未破的临界点，正是在那里，兴趣与张力诞生。戏剧来自摩擦，爱情亦然。

一切都是手工打造，并且用摄影机实拍完成。真正从零开始创造的乐趣，以及我们之所以想制作一部带有老派片场风格的电影，在于你可以决定一切——甚至连窗户开在哪里都可以掌控，这样你就能从早期就控制光线、构思你的镜头，诸如此类。而且，因为很早就确定了演员阵容，就可以提前很久开始构思他们服装上的微小细节。

她们简直才华横溢。凯茜的服装令人叹为观止。我和杰奎琳一开始搜集了成百上千张（甚至可能成千上万张）图片，直到我们逐渐捕捉到那些反复出现的元素：轮廓、质感、细节，让我们能够感知角色的要素。对于凯茜，我们希望她更锐利、更大胆，在廓形和质感上都能呈现出蛇蝎美人的特质；她占据空间，她是所在的每一个空间的绝对焦点。而对于伊莎贝拉，我们希望她更柔和、更粉嫩、更繁复。伊莎贝拉被极度压抑，埃德加将她禁锢在一种永恒的少女状态里，但她内心显然燃烧着炽热的欲望。因此，她服装上的玫瑰花饰，连同她制作的所有东西、她的所有手工艺品，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情色的意味。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部每个细节都在深刻诉说着角色故事的电影。

与苏齐的合作过程也类似。对于呼啸山庄，我们希望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被险恶荒原侵蚀的处所。巨大的板岩将房屋一分为二；随着时间推移，它变得越来越险恶，开始出现裂缝，有东西从中渗出。在哥特世界里，万物皆有生命，所以我们希望这种“活性”也延伸到布景之中。

如果说呼啸山庄是自然力量强行侵入人造空间的所在，那么画眉田庄则恰恰相反：它意图约束自然。凯茜的房间由她的“皮肤”构成——我们将玛格特的皮肤（包括血管和雀斑）印在填充织物上，覆以透明乳胶，再将其嵌入墙板中。客厅的灵感来自晶洞的内部结构，而书房则是埃德加的“收藏者之室”， 自然万物被优雅地封存起来。这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一种典型情结：攫取野性，并试图驯服。我们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人发工艺、压花、标本制作——自然之物在人的干预下变得怪诞，而这正是这本书的核心思想。

第一次知道查莉·XCX时，我就完全着迷了。那时她大约 15 岁，在自己的卧室里创作音乐。我觉得她的才华简直不可思议。我执导的《前程似锦的女孩》中，第一首出现的歌就是她的《Boys》，那是我直接写进剧本里的，我太爱那首歌了。对我来说，如果我想激发观众的身体反应，让他们真正去感受某种情绪，音乐尤其重要。而在这部影片中，我们想要观众能感受到极其深刻的情感。但为一部设定在特定时代的影片制作音乐也相当具有挑战——你必须先明确界限在哪里。我把剧本寄给了她，本意只是想问问她，对这个故事是否有情感上的共鸣，是否愿意为之创作一首歌。我没有说“有这样一个场景”， 只是简单问：“它让你有什么感受？”然后她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做一张专辑。我当然答应了。然后她开始给我发送各种令人惊叹的新作品——新颖、性感、充满情感张力。我想，能参与这样一部电影的创作，最美好的地方就在于此——你寻找的是那些愿意与你协作的人，给他们足够的空间去创作和回应，而不是给出太多条条框框。这简直是世界上最令人激动的事了，而这张专辑现在成了我最爱的专辑。

看这部电影时，没有人应该只是静静坐着。我们这部《呼啸山庄》虽然是一部时代爱情片，但它绝不小众。它是一部宏大、史诗级、适合在大银幕上观看的作品，基于我所认为的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爱情故事改编而成。影院是一个联结情感的地方，而我们为观众提供了去感受、去释放他们压抑已久的任何情绪的途径。这部令人心醉神迷的电影改编自一部极富情欲的原著——一部在当时条件下已然非常性感、至今依然情欲涌动的书，我们想要通过此重新寻回浪漫的真谛。艾米莉·勃朗特的故事能直击你的内心。无论我读过多少遍，总能发现新的东西，或是想起某些已无法触及的记忆，这总能像初次阅读时一样让我心神不宁。这么多年来，它以独一无二的方式激发着我的想象。我希望当人们观看这部电影时，无论他们是否读过原著，都能有那种心神不宁、迷离的感觉。我希望它能以最美好的方式渗入观众的内心，让他们离开影院时，仍然感到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