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回应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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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羽纯

年轻的波兰钢琴家彼得·帕夫拉克的独奏音乐会,选在了一个特殊的日期。算上时差,这几乎就是170年前作曲家肖邦逝世的日子,10月17号。也许,钢琴家正出于这样的考虑,选择在最后演奏肖邦的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这是听众和钢琴家向肖邦致敬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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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开始之前,中央音乐学院的牟笑飞老师登台为听众们介绍了本次演出的曲目,尤其提到了最后一曲的重大意义,它是肖邦在与病魔做斗争、生死交战间创作的生之赞歌。牟老师特意嘱咐听众在曲目间隙不要鼓掌,普及了古典音乐的欣赏礼仪,而听众们在接下来的演奏中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保持了现场专注投入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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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彼得·帕夫拉克登场时,不少人都吃了一惊——这位钢琴家着实年轻,和不少在校大学生是一样的年纪。然而这位外表像邻家大男孩一样的钢琴家,马上就证明了自己卓越的技巧和对肖邦音乐独到的理解。首先演奏的是二十四首前奏曲的前十六首,这十六首无论在技术难度上还是风格上都是重大的挑战,钢琴家不但举重若轻地炫了一手技,还把每一首前奏曲的特殊氛围处理得格外细腻、鲜明,赋予前奏曲一种超出练习曲的感染力,像一幅幅气质各异的图画,紧紧抓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而很多由父母带来欣赏音乐的孩子,都被大厅内回荡的富有变化的声音给吸引住了。紧接着的三首玛祖卡舞曲,正如牟笑飞老师所说,在音乐界是饱受争议的作品,也许是因为它们的主旨和感情色彩不甚明确,但是彼得·帕夫拉克选择这三首作品,显然带着挑战性的姿态和阐释的决心,在他的演奏中,玛祖卡舞曲内在的激动人心的活力被激发出来,其复杂性令人眼花缭乱,但又在钢琴家的梳理和构筑下获得了艺术上的整体性和说服力。如果说前两部曲目主要让听众对演奏家的技巧心悦诚服,那么最后一部曲目,降b小调第二钢琴奏鸣曲,则深深感动了人们。病痛如斯强烈,压倒性的痛苦和黑暗透过音乐直逼而来,我们切身感受到了作曲家绝望和灰暗的情绪,猛烈的琴声之下既有冥府的催逼也有人间的挣扎,生的渴望和死的召唤在音乐中撕扯着、搏斗着……忽然,乐声一转,一段优美、宁静的旋律潺潺流出,仿佛在肖邦极大的痛苦之中,还保有一方牧歌般的净土,在这里只有美好,没有现实的烦恼恐惧。这段旋律被不断打断、重复,最后一次重复是如此微弱、安静,然而仍然是坚定的,全场听众都屏住了呼吸,我们生怕伤害了这脆弱而美好的旋律,犹如作曲家孱弱的呼吸。在这一段震撼人心的诠释中,我们得窥钢琴家对人性、对命运、对生死的透彻领悟,并与之共情,这首作品真正让我们领会了音乐中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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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奏结束后,掌声久久不能停息,钢琴家谢幕两次,返场一次,现场反响十分热烈。我想,今夜,钢琴家和听众都向肖邦回应了美好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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